詩妮莎在木屋裡壓腿。
她一條腿架在窗沿上，身子緩緩下壓，手臂舒展開來，指尖延伸向腳尖的方向，練著基本功。
門被推開了。
維克托端著早餐走進來，一碗熱粥、一碟酸菜、兩個水煮蛋、一塊炸魚和一小碟切好的芒果。
他把托盤放在桌上，抬頭看見她一條腿架在窗沿上、身子往下壓的姿勢，沒說話，在床邊坐下來。
詩妮莎收了腿，蹭過去，從他背後伸出手環住他的腰，下巴擱在他肩窩裡，聲音帶著剛活動開的軟糯:“你們早上在校場上好熱鬧啊，我在屋裡都聽見了，忙什麼呢?”
維克托偏過頭，下巴在她的額角上蹭了一下:“安東的人過來了，來打探河道的實際進度。”
詩妮莎的睫毛動了一下:“那個人是不是叫阿斯蘭?琳小姐的丈夫?”
“是。”
詩妮莎繞到他面前，在他腿上坐下來，雙手環著他的脖子:“維克托，他倆是怎麼認識的啊?”
維克托大概講了一下怎麼個事。
那時候他才二十歲，把查蓬的妹妹琳，帶到俄國自己的傭兵訓練營當人質，拿捏查蓬，他剛出來自立門戶，安東讓阿斯蘭過來做維克托傭兵團的教官。
阿斯蘭·伏龍加，一條只會對琳那個乾癟豆芽菜發情的公狗，豆芽菜剛滿十八歲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人給上了，豆芽菜十八歲就跟了二十六歲的他了。
豆芽菜在自己的傭兵團放羊，負責整理阿斯蘭的內務，剛開始阿斯蘭還道貌岸然的像這麼回事，確實，沒他護著，豆芽菜早給人欺負?了，豆芽菜天天說他是個好人，一開葷天天都得抱著豆芽菜啃，一天不啃都睡不著覺，豆芽菜跟了他三年了，他還沒膩，嘖。
詩妮莎總覺得，維克托說的那些，可能都是真的——但他沒有說全。
琳小姐談起阿斯蘭的時候，那種充滿愛意的眼神不是假的。
而且她說了一句話，詩妮莎記得很清楚,“在那個營地裡，所有人都叫我小老鼠，只有他叫我琳。”
這件事她沒有跟維克托說。
維克托坐在床邊，把那杯已經晾溫的水端起來喝了一口:“妮妮，這兩天你離那個叫阿斯蘭的遠一點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但帶著一種明確的、不容商量的意味:“不能告訴他琳在這兒，也不能告訴他，他有孩子了。”
詩妮莎的手指蜷了一下。
她低著頭，沉默了幾秒:“......知道了。”
聲音悶悶的。
維克托伸出手，在她後腦勺上按了一下:“晚上我要去河道巡邏，不回來，你早點睡，別熬夜。”
他說完，站起來，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和槍套，走出了門。
腳步聲從木板臺階上走下去，漸漸遠去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