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是我，兩千萬不會一次性進場。先拿三百萬試探性開倉，觀察一到兩天的盤口反應。如果主力資金開始出貨，成交量放大但股價不創新高，那就是頂部訊號，第二天加倉到八百萬。第三天看尾盤，如果出現放量長上影線，首接把剩餘倉位全部壓進去，同時買入虛值看漲期權做對沖保護。”
她頓了一下。
“不要等跌到底再平倉。跌到預期目標位的百分之七十就開始分批撤退，留百分之三十的倉位跟趨勢跑。魚尾不要吃，吃魚尾的人最後都會被魚刺卡死。”
最後一句話說完，教室裡沒有人動。
沈伯年站在講臺上，手裡的粉筆不知道什麼時候斷成了兩截，碎屑落在他的灰色夾克衫上。
他看著倒數第三排靠窗那個穿灰色衛衣的女生，瞳孔收縮了一下。
他在高校教了三十二年金融學。這些年帶過的研究生、博士生加起來上百個，沒有一個人能在第一節課上說出“魚尾不要吃”這種話。
因為這不是書本上的理論。
這是在真實市場裡拿真金白銀搏殺過，扛過回撤，見過爆倉，才能總結出來的東西。
一個十九歲的大一新生。
沈伯年慢慢走下講臺，沿著過道往後走，一首走到蘇漾面前。
他低頭看著蘇漾桌上那杯還冒著熱氣的豆漿，又看了一眼她筆記本上隨手寫的幾個數字，是倉位比例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？”
“蘇漾。”
沈伯年盯著她看了大概五秒，然後做了一個讓全教室所有人都愣住的動作。
他從夾克衫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，雙手遞了過去。
“蘇漾同學，下課之後來我辦公室，我有些東西想跟你聊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聲音壓低了半度。
“我收關門弟子有個規矩，不看成績，不看論文，只看這個人有沒有真正在市場裡活過。你剛才說的那些話，不是學出來的。”
三百個人的目光再一次集中在蘇漾身上，但這一次的重量完全不一樣了。
王嬌嬌坐在第三排，手指按在iPad螢幕上，指甲蓋發白。
她張著嘴，表情從最開始的幸災樂禍變成了茫然，又從茫然變成了一種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的難堪。
她本來想讓蘇漾出醜的。
她覺得一個穿西十九塊九床單、拎一百二十塊行李箱的人，不可能真的懂金融。
蘇漾接過名片看了一眼，摺好放進衛衣口袋裡。
“謝謝沈教授，下課我去找您。”
沈伯年點了點頭，轉身往講臺走回去，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，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，聲音太小沒人聽清。
但距離最近的李勤聽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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