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有解釋為什麼寫那封信。也沒有解釋為什麼遲到。她只是站在那裡。
吃著冰棒。看著他。然後她說：“你還要再看我跑一次嗎？”美冴說：“要。明天。你還跑嗎？”廣志說：“跑。”
美冴在沙發上笑了。她說：“你從來沒說你還回去過。”
廣志說：“因為我後來沒還。我本來想還的。
但第二天我又去跑壘了。她又在看。我又收到一封信。然後是第三封。第四封。第五封。後來我就不還了。”
美冴說：“那你怎麼沒給我寫回信？”
廣志說：“因為我不會寫。我寫了三頁。第一頁寫你喜歡我。第二頁寫你為什麼喜歡我。
第三頁寫我會怎麼對你好。但我把它揣在口袋裡揣了三天。沒敢給你。”
美冴說：“我知道。後來被我發現了。我讓你讀完了。”
廣志說：“對。讀完你就答應了。”
美冴靠著他的肩膀。她說：“你跑得真的很快。比現在快。”
廣志說：“現在也可以跑。”
美冴說：“你跑一個給我看看。”
廣志站起來。他走到院子裡。美冴跟出來。廣志站在院子中間。他看了看自己的拖鞋。
然後他開始跑。從院子這頭跑到那頭。一共跑了五步。他停下來。回頭。美冴站在廊下。
她笑了。她說：“五步。比以前慢多了。”廣志說：“因為院子太小。”美冴說：“藉口。”
廣志走回來。他坐在廊下。美冴坐在他旁邊。夜風很涼。蟬在叫。小葵從客廳裡探出頭，喊：“爸爸！電視裡在放動畫片！”
廣志說：“來了。”他站起來。美冴說：“你不跟小新說？”廣志說：“說什麼？”美冴說：“說你以前收到過情書。”
廣志說：“他不需要知道。他只需要知道，收到信不可怕。不知道怎麼回答也不可怕。可怕的是不回答。”美冴說：“那你後來回答了嗎？”廣志說：“我回答了你。用了很多年。”
美冴推了他一下。廣志笑了。他走進客廳。小葵拉著他坐下。小白趴在他腳邊。
美冴站在廊下。她看著院子。那棵老樹在風裡輕輕晃。
她想起那個河堤。那棵柳樹。那根冰棒。和那個跑得很快的少年。她笑了。然後她轉身走進屋裡。
樓上。小新坐在桌前。他聽到了樓下的笑聲。
他不知道他們在笑什麼。但他聽到了廣志的腳步聲。在院子裡跑。五步。很短。
但他聽得出，那是跑過的聲音。他把四個信封從抽屜裡拿出來。看著它們。然後他把它們放回去。關上抽屜。他躺下來。閉上眼。
他想。也許有一天。他也會跑五步。然後回頭。
看到有人站在廊下。笑著看他。然後他說。院子太小。她會說。藉口。然後他們一起笑。但那是很久以後的事。
現在。他只需要把信收好。然後睡覺。明天。還要去輕井澤。不對。輕井澤已經去過了。那明天。要去哪？他翻了個身。睡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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