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琪的手，恢復得比老大夫預想的要快。
血靈芝果然不是凡物。敷了七天之後，原本潰爛見骨的地方，竟慢慢長出了粉紅色的新肉。那些翻了蓋的指甲，也重新貼合到了肉上，雖然還需要時日才能長回原樣，但至少，這雙手保住了。
“再養一個月，不能提重物，不能碰冷水，不能使大力。”老大夫臨走前，叮囑了不下十遍，“你這手要再折騰一次，大羅金仙也救不了。”
小燕子把老大夫的話當成了聖旨。
永琪想挑水，她不讓。永琪想劈柴，她不讓。永琪想修屋頂，她差點把他的藥碗扣他頭上。
“你就給我老老實實躺著！”小燕子把他按回床上，眼睛瞪得溜圓，“手沒好之前，你連筷子都不許拿。吃飯我餵你！”
永琪靠在床頭，看著她，忽然就笑了。
“你笑什麼？”小燕子被他笑得莫名其妙。
“笑你心疼我。”永琪的聲音很輕，帶著一點得寸進尺的賴皮，“燕子，你知不知道，你每次兇我的時候，眼睛裡都寫著‘我在乎你’。藏都藏不住。”
小燕子的耳根，“騰”地就紅了。
“放屁！我那是怕你死在我店裡，砸我招牌！”她抄起旁邊的枕頭，砸在永琪臉上，轉身就跑了。
永琪把枕頭從臉上拿下來，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。她的味道，乾淨的皂角味，混著一點雲南的山茶花。
他笑得像個傻子。
當天下午，永琪就出了門。
小燕子去集市上進貨了。他算了算，她至少要好幾個時辰才能回來。永琪去了鎮上的陳記首飾鋪。
那個鋪子他上次來過，買銀簪子的時候，就見過櫃檯最裡面擺著一對金耳墜。素金的，打成了兩隻振翅的小燕子，雖然工藝不算上乘，可勝在樣式別緻，生動得很。
他問過價。西兩銀子。
他這輩子，從沒為銀子發過愁。在宮裡的時候，他隨手賞人就是幾十兩。可此刻，他掏空了身上所有的口袋，又翻了翻床鋪下面藏著的那個破錢袋，也就二兩多點。
還差不少。
永琪沒有多想。
他去了碼頭。
工頭還認得他。那個“白頭髮扛魚不要命的瘋子”，在碼頭上己經出了名。
“又來掙錢？”工頭上下打量他一眼，目光落在他那雙還裹著紗布的手上，“這次可不只是魚了。正好有一船茶葉要卸，一趟三文。幹不幹？”
“幹。”永琪沒有猶豫。
工頭看了眼他的手，欲言又止，最後只揮了揮手：“先去把護手領了。別說我王老六不照顧你。”
永琪領了一雙最粗的麻布手套，套在紗布外面，走到船邊，彎下腰，扛起一袋茶葉。
茶葉比魚還沉。一袋五六十斤，壓在肩膀上，把他的腰都壓彎了一截。他胸口的傷雖然好了，可那裡的肉還是新的，被這麼一壓，像有無數根針從皮膚下面往外頂。
永琪咬緊了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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