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動——袖口的布就往下撕。撕開了，他就掉下去。西米高。摔不死。但渾身汽油——
他不敢喊。嘴一張，汽油從臉上流進嘴裡。
只有嗚咽。
兩個人。
一個倒掛在三樓。一個側吊在二樓。
慘叫聲和嗚咽聲在朝陽門內大街的夜空裡此起彼伏。像兩隻被夾住的野貓。
空了的汽油桶從地面上滾了兩圈，碰到牆根，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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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院。
西娃坐在老槐樹底下。手裡那顆鋼珠還在轉。
聽到慘叫聲的時候，他的手停了一秒。鋼珠在指縫間定住了。
然後他把鋼珠收進口袋。
“好了。”
蘇晴站在窗前。她聽見了慘叫聲。她沒動。
二娃從東廂房視窗探出半個腦袋。耳機還戴著。
“媽，衚衕裡有狗在叫。不是三丫的狗。是附近人家的。吵醒了。”
蘇晴轉過身。
“讓他們掛著。”
三丫蹲在牆根底下。七條流浪狗沒有一條叫。全趴著。安靜。黑狗的耳朵朝對面那棟樓的方向豎著。
蘇晴走到門口。回頭看了一眼西娃。
“西寶。”
西娃抬頭。
“幹得好。”
西娃沒笑。他從樹根底下站起來。拍了拍褲腿上的土。走回後院。蹲在雜物房門口。把油布鋪開。
開始收拾彈弓和鋼珠。像一個工匠做完了活，把工具歸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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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三點。
慘叫聲變成了哭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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