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娃——
蘇晴朝後院看了一眼。雜物房的方向。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藥香。砂鍋在爐子上。五娃在熬藥。給陳大炮的後續療程備藥。
二娃——
“媽。”
聲音從頭頂傳來。
蘇晴抬頭。
二娃蹲在東廂房的屋頂上。晨風把他的頭髮吹起來。鉛筆夾在耳朵上——不是昨晚那根禿的。換了一根新的。他手裡抱著一個鐵皮盒子。盒子上伸出一根銅線天線。
收音機。他改裝過的那臺。
“你什麼時候上去的？”
“五點。”二娃從屋頂上跳下來。落地沒聲。鞋底薄。他站在蘇晴面前。眼睛往她手裡看了一眼。“信看了？”
蘇晴把布包遞過去。
二娃接了。開啟。把那塊黑石頭拿出來。放在手心裡。掂了一下。翻了一面。舉到眼前。
他的眼珠子亮了。
不是那種“有趣”的亮。是一種蘇晴見過很多次的亮——每當二娃碰到一個他不認識但首覺告訴他很重要的東西時，他的眼睛就會變成這樣。像兩盞燈突然擰到了最大功率。
“什麼東西？”蘇晴問。
二娃沒答。他把石頭翻了三面。用指甲在茬口處颳了一下。指甲蓋上沾了一層極細的黑色粉末。他把粉末湊到鼻子底下。聞了一秒。
“不是煤。不是鐵礦。不是錳礦。”
他的手指頭把粉末捻了一下。感受顆粒的粗細。
“密度高。有金屬光澤。但不是常規金屬礦。”
他把石頭握在手裡。攥緊。鬆開。看了一眼手心——手心上留了一個淺淺的印痕。石頭硬。但脆。颳得動。
“媽，信上說南方人花八十塊一噸收這個？”
“對。”
二娃的嘴唇抿了一下。他的鉛筆從耳朵上拿下來。在空中轉了兩圈。
“八十塊一噸。按噸收。大老遠從廣東跑到甘肅戈壁灘上。帶著一車現金。”他的聲音壓下來了。語速比平時慢。“收完了還鑽礦洞。取樣品。”
他把石頭舉起來。對著陽光。
那層暗淡的紫色光暈又出現了。在晨光底下，比剛才在屋裡看更明顯。
“如果這東西只是普通廢料——值不了這個路費。從廣東到酒泉，單程三千公里。來回油錢加食宿，少說兩千塊。為了收幾噸八十塊一噸的廢石頭？”
他把石頭放進口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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