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言渾身一顫,驚恐地抬起頭看我。
他知道,我說得出,就做得到。
他最後的尊嚴和體面,都捏在我的手裡。
他不再猶豫,顫抖著拿起筆,在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婆婆的哭聲戛然而止,她像瘋了一樣衝過來想阻止,卻被我帶來的兩個朋友攔住了。
我仔細檢查了簽名,確認無誤後,收起了協議。
“周言,明天上午九點,民政局門口,別遲到。”
說完,我拎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,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個讓我噁心了三年的家。
身後,是婆婆氣急敗壞的咒罵和周言壓抑的哭聲。
都與我無關了。
離婚的過程異常順利。
周言大概是被我手裡的診斷報告嚇破了膽,全程都很配合。
拿到離婚證的那一刻,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感覺天空都變得格外藍。
我沒有回父母家,而是在外面租了一套帶露臺的公寓。
我把花園裡那些珍貴的花草,小心翼翼地移栽了過來。
看著它們在新的環境裡重新煥發生機,我的心情也跟著明媚起來。
我辭掉了原來那份穩定的工作,用離婚分到的錢,開了一家小小的線上花店,專門出售我自己培育的稀有花卉。
事業從零開始,忙碌卻充實。
偶爾會從朋友那裡聽到周言的訊息。
聽說他媽受不了打擊,大病了一場,之後就回了老家。
聽說他因為那次風波,在公司裡被徹底邊緣化,最後受不了同事的指指點點,主動辭了職。
聽說他賣了車,到處借錢,想把林薇那家倒閉的餐廳盤過來,重開一個別的,結果賠得血本無歸。
半年後的一個下午,我正在花房裡修剪花枝,門鈴響了。
我開啟門,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。
林薇。
她比上次見面時憔悴了很多,穿著廉價的衣服,臉上也沒了當初的清純和得意,只剩下滿眼的疲憊和怨恨。
“蘇晚。”她開口,聲音沙啞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