總決賽第六場。四天前,水花杜在甲骨文球館投進了32個三分,贏了湖人50分。系列賽變成3比2,勇士拿到賽點。整個籃球世界都在說同一句話:“湖人完了,陸鳴要回家了。”只有格林沒有說。他在第五場結束後,在更衣室裡看著自己的右手,看著那隻在陸鳴身上拍了無數次、掏了無數次、頂了無數次的手掌。他的掌心有幾道血痕,不是抓傷,是陸鳴的球衣在他手掌上磨出來的血印子。他看著那些血印子,對自己說了一句話:“下一場,我要讓他更難受。”
賽前三個小時,斯臺普斯中心外面已經站滿了人。不是六萬,是接近八萬——他們把整片街區都填滿了,有人站了三十個小時,有人從芝加哥開了兩天車趕來,有人坐了四十個小時飛機從北京飛來。他們不是來看一場勝利的,他們是來看陸鳴會不會被淘汰的。因為所有人都知道,今天輸了,賽季就結束了。十連冠的夢想,就會停在第十個。
球館裡面,空氣比第六場還要沉——那是一種“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”的重量。科比坐在第一排,沒有穿西裝,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衛衣,衛衣正面印著“24”,背面印著“8”。他沒有和別人說話,他只是看著地板。吉安娜坐在他旁邊,穿著陸鳴的17號球衣,手裡舉著一塊牌子,牌子上寫著“UNCLE LU,TODAY YOU WIN”。科比看了一眼那塊牌子,沒有說“別寫”,他只是把手放在吉安娜的肩膀上,輕輕拍了一下。
湖人的更衣室裡,陸鳴坐在自己的衣櫃前,手裡沒有拿那把銅色鑰匙。他把鑰匙放在衣櫃的架子上,旁邊放著那顆櫻桃核。他看著那兩樣東西,看了很久——那把鑰匙,是科比給他的傳承;那顆櫻桃核,是加索爾在他第一個賽季時送給他的,說“這是勝利的種子”。他看了很久,然後站起來,走到更衣室中央,只說了一句話:“今天,我用剩下的力氣打。你們用全部力氣防。剩下的,交給我。”
勇士的更衣室裡,科爾站在戰術板前,戰術板什麼都沒有畫。他只是在戰術板的中央寫了一行字:“德雷蒙德絞殺陸鳴。”格林抬起頭,看著科爾。科爾說:“你今天不幫他協防。就你一個人。你讓陸鳴接球,你讓他出手,但你讓他每一次出手都比上一場更累。”格林沒有點頭,沒有說話。他只是站起來,走到牆角,用額頭撞了一下牆壁,不是疼,是“我要清醒”。
甲骨文球館——不對,今天是斯臺普斯。燈光暗下來的時候,聲浪沒有像前兩場那樣炸開,而是一種更沉的東西——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在發出最後的低吼。勇士球員從通道里跑出來——庫裡、湯普森、杜蘭特、格林、帕楚里亞。格林走在第四個,他低著頭,沒有看觀眾席,沒有看陸鳴,他只是在看地板。他在找那塊地板,今天他要讓陸鳴在那裡摔倒。不一定是摔倒,但至少是不舒服。
湖人球員從通道里跑出來——鮑爾、英格拉姆、庫茲馬、加索爾。最後,陸鳴。他沒有舉手,沒有握拳,沒有表情。他的眼睛從通道口開始就盯著格林,一直盯到他在場上站定。
跳球。陸鳴對位帕楚里亞,全力起跳,指尖觸到球,撥給鮑爾。0比0,湖人先攻。鮑爾運球過半場,面對庫裡的防守。庫裡今天不是“等”,是“壓”——他壓著鮑爾的運球路線,不讓鮑爾舒服地出球。鮑爾還是傳了,把球傳給陸鳴。陸鳴在低位要球,格林防他。
格林今天不是“粘”,是“絞”。他的左手從陸鳴的腋下穿過去,頂在陸鳴的肋骨上;他的右手壓在陸鳴的肘部,讓陸鳴的接球姿勢彆扭;他的膝蓋頂在陸鳴的大腿內側,讓陸鳴的重心不穩。陸鳴接球的那一瞬間,格林的左手壓了一下他的肋骨,他的右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腕。裁判沒有吹,因為格林的每一個動作都在規則邊緣——不犯規,但讓你難受。
陸鳴運了一下球,轉身後仰。格林撲了上來,他這次撲得特別近——不是蓋帽的距離,是“讓陸鳴的手肘撞到我的臉”的距離。陸鳴的手肘確實碰到了格林的臉,裁判吹了進攻犯規。格林被撞得後退了兩步,沒有捂臉,他只是看著陸鳴,嘴角翹了一下——那是一種“我贏了”的笑。
陸鳴的第一次出手,被吹成了進攻犯規。斯臺普斯的聲浪短暫地停了一下。兩萬人看到陸鳴被吹犯規時的表情,那種表情不是憤怒,是“他今天會用這種方式防我”。
科比坐在第一排,眉頭皺了一下,但沒有站起來。他知道,格林正在用他最擅長的方式絞殺陸鳴——不是技術,是心理。
第一節還剩10分鐘,比分8比4,勇士領先4分。陸鳴已經失誤了兩次——一次進攻犯規,一次走步。格林的防守像一張網,每一次陸鳴接球,那張網就收緊一次。格林的手在陸鳴的腰上,格林的手在陸鳴的肘部,格林的手在陸鳴的手腕上。他的嘴也沒有停——每一次身體接觸,他都在陸鳴耳邊說一句話:“你投不進。你累了。你老了。”
第一節還剩6分鐘,比分16比10,勇士領先6分。陸鳴終於得分了——他在高位接球,沒有運球,直接幹拔。格林撲了上來,但他的指尖離球太遠了,球進。16比12。但這是陸鳴第一節唯一的運動戰得分。他在第一節6投1中,被防得命中率只有百分之十七。格林6投2中,但他在防守端讓陸鳴每一次出手都像在搏鬥。
第一節結束,比分28比18,勇士領先10分。陸鳴的資料:4分,3籃板,1助攻,1蓋帽。他的命中率是6投1中。格林的防守,像一把絞索,正在一點一點收緊。
科比在解說席上說:“今天格林不是在防陸鳴,是在絞殺陸鳴。他讓陸鳴每一次出手都比上一場更累。他讓陸鳴的命中率降到了百分之十七。這就是絞殺。”
第二節,陸鳴沒有休息。他站在場上,呼吸比第一節重了整整一拍,不是因為累,是因為格林的每一次防守都像一次摔跤。格林在低位繞前,在高位貼防,在快攻中追防。他讓陸鳴接不到球,接不到球就讓陸鳴跑更多,跑更多就讓陸鳴更累,更累就讓陸鳴投不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