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帶着截教一飛衝天》第1678章 路明坐在偏廳燈下(1)

作者:腦洞大的鹹魚·3個月前

路明坐在偏廳燈下,手指輕輕摩挲著一枚銅盤邊緣。燈芯微顫,映得他臉上光影忽明忽暗。桌上茶杯已扶正,水未續,桌面乾涸的痕跡蜿蜒如舊裂。三聲輕響過去已有半刻,門外腳步無聲,卻在第三更初準時響起三下叩擊——兩短一長。

門開一線,三名弟子魚貫而入,低頭垂手,立於案前。他們穿著尋常巡夜服色,腰間佩符袋位置略高,是親信才有的標記。誰也沒問為何深夜召見,只等吩咐。

“山下市集、驛站、坊間茶肆,”路明開口,聲音不高,“查近五日可有灰袍獨行者出入。不許亮身份,不許驚動任何人。回來只報我一人。”

三人點頭,未多言,轉身離去。門合攏時帶起一陣風,燈焰晃了晃,卻沒有滅。

待腳步徹底消失在廊外,路明從袖中取出那本殘缺筆記,翻開第一頁,目光落在“以血淬銅,不可逆”一行字上。他指尖劃過紙面,停頓片刻,又將筆記推到一邊。轉而拿起銅盤,置於桌心。這銅盤古舊無紋,唯中心凹陷如淺窩,邊緣一圈刻著十二地支,指標是根細鐵條,靜止不動。

他咬破指尖,滴下一滴血,落於銅窩中央。

血珠未散,反被吸進銅面,鐵針微微一震,緩緩轉動。起初極慢,似猶豫不定,繼而偏向北方,最終停在東北方位,輕輕顫動不止。

路明閉眼,低誦幾句短咒,音節乾澀,不帶起伏。咒畢睜眼,鐵針仍在震,血痕已由鮮紅轉為暗褐。他伸手覆住銅盤,將其翻轉扣在桌上,動作果斷。

半個時辰後,先遣弟子歸來。

“回稟師父,市集中無灰袍人蹤跡。”

“但西街‘安宿客棧’登記簿上有名‘歸塵子’,昨夜退房。”

“我去看了房間,床底發現一片燒焦的符紙殘角,帶回來了。”

他遞上一方粗布包著的黑片。路明接過,展開,殘符不過指甲大小,一角繪有扭曲火形紋,線條斷續,像是某種舊式宗門印記。他盯著看了許久,忽然起身,將銅盤重新擺正,把殘符放在血跡旁。

再次運咒。

這一次,鐵針劇烈晃動,發出細微嗡鳴,猛地指向東北,定住不動。同時,一個詞從他口中滑出,清晰冷硬:“玄火遺脈。”

他瞳孔一縮,立刻收聲,掌心壓住銅盤,斷法。

玄火門——十年前被剿滅的邪修門派,因擅煉血火、祭魂奪體遭正道圍攻,典籍焚燬,據傳無一倖存。而這人不僅知曉北嶺舊事,竟能留下帶有其印記的符紙?更可疑的是,他為何提及“血紋印”?

路明低頭看自己的左手。掌心舊疤依舊,形如裂痕,自幼便有,從未在意。如今卻被一句“它一直在等你回去”攪動疑雲。

他取火折點燃殘符,看著它在陶碟中化為灰燼,再將灰碾成粉,混入茶渣倒入排水槽。銅盤用黃布裹好,連同筆記一同鎖入木匣,放入案底暗格。整套動作沒有多餘停頓。

隨後喚來三名弟子,站於廳中。

“暫停一切對外聯絡。”他說,語氣與平日無異,“夜間巡防增至三班輪值,每班兩人同行,不得落單。若有外來求見者,無論言語如何,一律拒之門外,不問來歷,不傳口信。”

弟子們應諾,領命而去。

廳內重歸寂靜。路明坐回原位,手擱在桌沿,指節泛白。窗外夜霧瀰漫,洞府外圍燈火依稀,照不出遠處山道是否空無一人。

他沒再碰銅盤,也沒翻開筆記。只是靜靜坐著,像在等下一個訊號,或等一場不會來的回應。

燈油將盡,火光縮成一點橙紅,映在他眼裡,不動如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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