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點了下頭,沒多囉嗦,拉開門走了。門關上的聲音很輕,鎖舌磕進門框,咔一下。
陳默坐在原處沒動。他把那張燒剩的紙灰從菸灰缸裡倒進手心,搓了搓,灰撒在地上,用鞋底碾了兩下,徹底碎了。
然後他站起來,把桌上的槍別回腰後,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。最下面那格壓著一件灰布夾襖,翻出來抖了抖,又從抽屜裡摸出一頂舊棉帽,一隻布袋,布袋裡裝著一摞假票證和幾張沿途用的通行證。
他一樣一樣檢查了一遍,塞進床底那個藤箱裡。
做完這些他坐下來,把煤油燈擰暗了,光縮成豆大一點。屋裡暗下來之後,他側耳聽了一會兒樓下的動靜——那個三快一慢的腳步聲今天沒出現。換人了?還是撤了?
他正準備躺下,外面樓道里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,輕到幾乎聽不見,但他聽見了。那腳步在他門口停住了。
陳默的手搭上腰後的槍柄,整個人從椅子上無聲地滑下來,蹲在桌子側面。屋裡沒燈,他融在黑暗裡,呼吸壓得又淺又勻。
門口的人停了三秒。然後有什麼東西從門縫底下塞了進來,白色的一角,是張紙條。
腳步聲退了,下樓,走遠。
陳默蹲在原地等了整整兩分鐘沒動。然後他伸手把地上的紙條摸起來,退到窗邊,就著外面透進來的一絲天光把紙條展開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,鉛筆寫的,很潦草——
鍾馗指令有變。機床轉移取消,改為就地破壞。三日內。秦。
陳默的拇指按在字上,來回摩挲了兩遍。
秦。
他剛說完明晚到北平去找秦接應,這人就先把紙條塞到他門縫底下來了。北平的機床計劃,北平站的秦,上海的陳默住處——這三者之間隔著上千裡地,但紙條今天夜裡就到了他門口。
只有一個可能。秦現在就在上海。
而且他知道陳默住哪兒。
陳默把紙條翻過來看了看背面,空白。他捏著紙角,沒有燒,疊成指甲蓋大小的小方塊,塞進鞋墊底下。
然後他站起來,走到窗邊,把那盆文竹從右邊挪到了正中間。
既不是安全,也不是危險。
是他自己跟老周都沒約定過的第三個訊號。
他在等。等人來問他這盆花為什麼放了正中間。
窗外起了風,晾衣繩上不知道誰家忘收的一件白襯衫被吹得鼓起來,像個人影在晃。陳默盯著那件襯衫看了好一會兒,直到風停了,襯衫垂下去,一動不動地掛在繩子上。
他拉上窗簾,躺回床上。
三日內。他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,就地破壞。
五臺德制精密機床,一噸半一臺,拆開來每件也有好幾百斤。就地破壞——砸毀?炸燬?怎麼在不驚動日軍的情況下,把五臺鐵疙瘩全部報廢?
而且他還沒去北平,北平的人先來上海找他了。
這個秦,到底在唱哪出戲。
。跡字草潦的上條紙的來進塞下底門從張那,及以,床機的半噸一、欄柵鐵的接焊、水排、牆後的廠工兵——面畫個一又個一著過地快飛裡子腦他。眼了上閉,後腦在枕手把默陳
。了力用太點有得收,筆一後最的字個那得覺總他
。麼什藏在像又,麼什他訴告在像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