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中臨“哼”一聲，“你總是有道理。”
到招待所，季中臨沒進去，招招手，走了。
沈一凝回到房間，開啟那封紅包，數了數，66張大團結，加一個五塊，一個一塊。
666塊錢的彩禮。
她是沈家莊方圓百里最貴的姑娘。
提幹通知下發的那天，季中臨去政委辦公室請婚假。
方玉山恭喜他雙喜臨門，“以後就是有家室的中校了，人逢喜事精神爽，你這一下子又升職又結婚的，保持冷靜，千萬別像范進中舉似的發瘋。”
“結婚之後，愛護妻子，恪守丈夫本分，凡事懂得包容退讓。”
季中臨抓了抓後腦勺，問：“方叔叔，我沒敢問我爸，為什麼這次通過了我的結婚申請？”
“不透過能怎麼樣？你這狗脾氣，遲早把政委辦公室門檻踏破。”方玉山點燃一支菸，抽了一口，“雲縣派出所給你的感謝信裡，提到了你物件，你爸再三思量，覺得這姑娘還是相當不錯的。”
“就這？”季中臨詫異。
那封感謝信張貼在光榮榜上好幾天了，裡面確實提了一嘴沈一凝，沒有多餘的資訊，季國明單憑這一句話就判定沈一凝還不錯？
方玉山謹遵季國明的指示，不跟季中臨聊得太細，以後日子是小兩口的，在平等的基礎上磨合，而不是我欠你、你欠我的互相指責。父母權當什麼都不知道。
“中臨，歸根結底，你爸媽最在意你的想法，你執意要結婚，當父母的一味阻攔，鬧得雞飛狗跳全家不安生，誰也不好過。”
方玉山告誡他，“有了媳婦別忘了娘。你媽那個人心氣高，因為你是她兒子，她才嚥下這份不情願。你現在還體會不到，等你有了孩子，將心比心，你就懂了。”
季中臨臉色暗下去，雖然以前他也不聽話，但是楊文慧從來沒像這段日子那麼壓抑，她真的不太喜歡沈一凝，而他在逼自己的母親接納一個不喜歡的人成為家人。
即使他有離婚的打算，一年之後離了，對父母又是一次沉重的打擊。把他們推上風口浪尖，成為大院裡茶餘飯後的談資。
建國以後，第一不孝子非他莫屬。
季中臨無地自容地嘆氣，“我先走了。”
“等一等。”方玉山猶豫一下，還是說，“中臨，現在我不是方叔叔，不是政委，我作為佩雲的父親跟你談兩句。”
“我只有她一個女兒，全家寵著她長大，把她寵的單純天真，性子驕縱些。”
“你也知道，佩雲對你有感情，自從你要跟別人結婚，這丫頭吃也吃不好，睡也睡不好，愁眉苦臉的，瘦了一大圈。”
季中臨抱歉道：“方叔叔，對此，我也無能為力。”
“我理解你。”方玉山說，“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強。不過大家都住在部隊大院，難免會遇見，保不齊生嫌隙起摩擦，到時候，中臨，方叔叔請你體諒一下佩雲，她不成熟，你和你物件別跟她計較。”
季中臨點頭，“我物件挺和善的，不會跟佩雲起衝突，您放心吧。”
方玉山笑了一下，這愣頭青的傢伙，根本不瞭解女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