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煩了推了推眼鏡：“師座，我在想更遠的事。抗戰總要結束的，結束了之後呢？咱們這些丘八，該去哪兒？回老家？老家還在不在都是問題。留在軍隊？那恐怕……”
他沒說下去，但意思很清楚。留在軍隊，很可能就要打內戰。這是所有老兵最不願面對，卻又心知肚明的事實。
“所以，”虞嘯卿站起身，走到地圖前，“我給你們找了個新地方。”
他手指點在馬來半島上：“這裡，馬來亞。兩百五十萬華人，氣候溼熱但物產豐富。最重要的是，遠離中國本土，也遠離英國人的核心勢力範圍。”
龍文章和孟煩了湊到地圖前，眼睛都瞪大了。
“師座，您這是要……”龍文章的聲音有些發乾。
“郝大虎的先遣隊己經在那裡了。”虞嘯卿將一份電報抄件遞給兩人，“當地有八千多人的華人游擊隊，日軍兵力分散，正在清剿抵抗力量。局勢複雜，但機會很大。”
孟煩了快速看完電報，抬起頭時眼中己滿是震驚：“師座，您是要我們……”
“我要你們去馬來亞。”虞嘯卿斬釘截鐵，“龍文章卸任二團團長，帶著孟煩了的新三團，以‘敵後偵察分隊’的名義南下，與郝大虎匯合。”
“任務是：第一，在當地建立我們的力量。吸收華人游擊隊，訓練當地青壯，組建一支真正的武裝。規模嘛，初期目標一到兩個師。”
“第二，摸清日軍佈防、資源分佈、交通線路。為將來可能的行動做準備。”
“第三，”虞嘯卿的聲音壓低，“評估在當地建立根據地的可能性。長期目標，是在馬來半島站穩腳跟，為我們這支部隊，也為願意跟我們走的弟兄們，找一個真正的家。”
指揮所裡一片寂靜。龍文章和孟煩了面面相覷，都被這個龐大而驚人的計劃震撼了。
良久，龍文章舔了舔乾裂的嘴唇：“師座，這事兒……太大了吧？咱們就帶點人去，要在日本人眼皮底下拉隊伍，還要佔地方……”
“所以才要你們去。”虞嘯卿看著他，“老龍，你腦子活，辦法多，能在絕境中找到生路。煩啦沉穩，思慮周全，能補你的不足。你們兩個搭檔，再帶上迷龍那批人，有機會。”
孟煩了推了推眼鏡，鏡片後的眼睛閃著光：“師座，我有個問題。如果我們真在那邊站住了腳，將來……是以什麼名義？中國軍隊的分支？還是……”
“這就是關鍵。”虞嘯卿走回桌邊，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，“長遠看，我們需要一個更獨立的身份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就叫南洋華人游擊隊，具體怎麼操作，你們到了那邊，根據實際情況決定。”
“但原則是：我們要有一塊自己能做主的地盤，一支只聽命於我們自己的軍隊，一個能讓弟兄們安居樂業的家園。”
龍文章眼中漸漸燃起火焰。這個老兵痞子打了半輩子仗，最懂得生存的殘酷。他太清楚，如果打完鬼子再回國內那個爛攤子，自己和手下這幫弟兄會是什麼下場。
“師座，我幹！”他一拍大腿，“不就是南洋嘛！老子在緬甸的爛泥塘裡都能活下來，還怕他熱帶雨林？”
孟煩了也重重點頭：“師座既然定了方向，我孟煩了沒二話。只是……怎麼過去？裝備怎麼解決？”
“路線，郝大虎己經探明瞭，從撣邦南下，穿越泰國北部，進入馬來半島。”虞嘯卿拿出一份更詳細的地圖。
“裝備，全部用美械。輕武器為主，多帶自動火力和迫擊炮。另外，給你們配兩部電臺，密碼本單獨制定。經費方面……”
他開啟抽屜，取出一個鐵盒：“這裡有兩萬美元現鈔，二百兩黃金。到了當地，可以兌換成英鎊或當地貨幣。不夠的話，我會透過秘密渠道再送。”
龍文章看著那些錢，眼睛都首了：“師座，您這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了啊！”
“家底就是弟兄們。”虞嘯卿正色道，“錢沒了可以再賺，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。你們記住，這次任務不是去拼命，是去開路。儲存實力，慢慢發展，穩紮穩打。”
他看向兩人：“臘戍戰役很快就要打響。打完這一仗，我會對外宣佈，你們在戰鬥中‘失蹤’，實際秘密南下。時間緊迫，給你們一個月準備。人選、裝備、路線，都要在這一個月內敲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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