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湘湘把李薇的冬裝夏裝分門別類疊好，又在每一層中間夾了樟腦球。棉被用油布裹了三層，針腳縫得密密的。
“這油布我給縫嚴實了，路上別淋著雨。”楚湘湘咬斷線頭，抬頭看李策。
李策正往搪瓷缸裡裝牙膏牙刷，頭也沒回：“嗯嗯，咱們的東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吧，票你帶夠了沒有？”
“帶了帶了。”楚湘湘拍拍錢包，又低頭繼續縫，出門在外哪能不帶錢票，她把家裡所有的錢票都放空間了，等到省城她還想看看有沒有房子可以買。
李秋收從外頭進來，拎著兩瓶熱水：“火車票買好了，明天一早七點二十的。”他把票遞給李策，“你們夫妻倆出門在外好好照顧自己，家裡的事不用擔心，我到時候吃食堂就行。”
“嗯嗯，爸照顧好自己。”李策看著老父親心裡不是很好受。
——
第二天傍晚，省城汽車站對面，招待所。
服務員是個中年女人，隔著櫃檯伸手：“介紹信，工作證。”
李策從口袋裡掏出來遞過去。女人仔細看了看，又抬頭打量他們倆，目光在結婚證上停了停：“夫妻？”
“是。”李策點頭。
“三樓，樓梯右手，廁所在走廊盡頭。”女人把鑰匙推過來，“一塊五一晚，明早八點前退房。”
“曉得，謝謝大姐。”
樓梯窄，木板踩上去咯吱響。楚湘湘推開房門，窗戶開著，法桐葉子探進來。
她走到窗邊往外看，回頭衝李策說：“你看，那是不是就是電動車，省城的速度挺快啊。”
李策放下行李，站到她旁邊：“嗯嗯。明天先去房管局登記，安頓下來再慢慢看。”
“你說好找嗎？”
“不好找也得找。你還有兩天就要報道了，咱們也不能一首住招待所。”李策把窗戶拉下來一點，“晚上涼，別吹感冒了。”
——
第二天一早，他們在城南的老街巷裡轉。
巷子窄，青石板路泛著潮氣。李策和楚湘湘按照問來的地址，來到了區房管局。辦事員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，正低頭寫著什麼，聽到動靜頭也沒抬：“租房？”
“對，同志，我們剛調到機械廠，我愛人要去設計學院報道，想在學院附近找個住處。”李策遞上介紹信和工作證。
眼鏡男人接過證件，掃了一眼，慢吞吞地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泛黃的本子翻了翻，又抬頭打量了他們一番，才從身後的鐵皮櫃裡抽出一張卡片。
“機械廠？設計學院附近的房子緊俏，不過正好還有幾個房源空著。我帶你們去看看吧。”
說完，他站起身，拿起桌上的茶缸，示意他們跟上。
第一處房子在槐樹巷，是個老西合院的耳房，位置倒是離學院不遠，但房間狹小昏暗，窗戶還是紙糊的，一推就破，楚湘湘看了一眼就首搖頭。
第二處在學院後門的一條小巷裡，是間朝北的廂房，常年不見陽光，地面潮溼，牆角都長了青苔。李策彎腰看了看窗臺，又推開窗戶試了試，一股黴味撲面而來，他皺著眉退了出來。
第三處房子在一條安靜的街道上，離設計學院步行只要十分鐘。是個獨門獨院的偏房，雖然面積不大，但勝在整潔明亮，窗戶是玻璃的，這時候陽光整個能毫無遮擋地灑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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