養心殿內，滿地狼藉的珠子和帝王森然的怒氣，壓得一眾太監宮女伏在地上，連呼吸都放輕了，個個噤若寒蟬。
“蘇培盛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蘇培盛趕忙上前。
“去宣幾位宗室王爺即刻進宮。”
“嗻。”蘇培盛躬身退下，腳步又快又輕。
皇上讓人將地上收拾乾淨，自己坐回御案後，沉著臉繼續批摺子。小太監們手腳麻利地收拾好碎玉，大氣不敢出地退了出去。
幾位王爺接到口諭都有些納悶，近來朝中並無大事，不知皇上急召所為何事。
問傳旨的太監，也都搖頭說不知。幾位王爺只得穿戴整齊入了宮，在宮門口碰了面，互相遞著眼色，卻都是一頭霧水。
跟著蘇培盛進了養心殿，只見皇上已恢復了平日的模樣，臉上瞧不出喜怒，可那周身沉沉的氣壓，卻讓幾位久經世事的王爺心裡都打了個突。
他們齊齊甩袖行禮：“臣等參見皇上。”
“起吧。”皇上聲音平穩，卻沒什麼溫度。待他們站定，便開門見山：“今日召你們來，是有件要緊事。”
他將那本摺子遞給離得最近的左宗正，信郡王德昭：“都看看。”
德昭雙手接過，展開細讀，臉色漸漸凝重起來。他將摺子遞給下一位王爺，才轉向皇上，語氣沉肅：“皇上，這上面所載…可都屬實？”
皇上緩緩點頭：“是朕命人詳查所得。內務府包衣家族已然如此，想來各位王府門下，恐怕也難保乾淨。
今日叫你們來，便是要徹底剷除這顆毒瘤。此事，關乎我愛新覺羅氏的根基與將來。”
摺子在幾位王爺手中傳了一圈，殿內氣氛愈發凝重。一位性子最急的王爺率先忍不住，擰著眉頭開口：“皇上，您只管吩咐！該如何處置這些蛀蟲？”
信郡王德昭卻思慮更深，他看向皇上，語氣謹慎：“皇上，這摺子上…牽涉到太后孃家烏雅氏。您看…”
皇上目光掃過眾人，聲音沒有半分遲疑：“一律依法嚴辦。”
“臣等遵旨。”幾位王爺心領神會，齊齊拱手。
“朕會調派兵馬給你們。”皇上語氣決斷，“趁他們尚未警覺，立即拿人，關入地牢，查抄家產。若有反抗，”他略一停頓，字字清晰，“格殺勿論。”
眾王爺聽出了皇上斬草除根的決心，不再多言，領命後便匆匆退下佈置。
“蘇培盛，”皇上喚道，“傳御林軍統領。”
統領來得極快。皇上吩咐道：“即刻調派御林軍，把守各處宮門及東西六宮門戶。即日起，無朕手諭，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。有強闖者，立斬不赦。”
統領略一遲疑：“那…太后娘娘宮中…”
“一樣。”皇上截斷他的話，語氣不容置疑，“不得進出。”
御林軍動作迅速，不過半個時辰，森嚴的守衛已遍佈宮苑。
後宮各處人心惶惶，有那膽大或是得了主子暗示的太監宮女，想溜出去探聽訊息，剛出宮門便被寒光閃閃的刀戟攔住，幾聲短促的慘叫後，一切重歸死寂。
血色浸透宮磚的縫隙，再無人敢多走一步，多說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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