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格爾斯突然想到一個關鍵點：如果他們是同一個人，那麼眼前這個“埃裡克”，究竟是哪個時間點上的他？來自哪個時空？
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，又挖了一勺蛋糕上細膩的奶油，目光銳利地捕捉著埃裡克眼神中每一個細微的變化。
答案漸漸清晰——是愛。深沉。痛苦。卻又無法割捨的愛。
安格爾斯心中又多了一個猜測，但這個猜測......恐怕不太好證實。
“他確實長得不錯。”莫特萊克的聲音冷不丁地從耳邊傳來，帶著一絲輕佻的欣賞。他很自然地挨著安格爾斯坐下，單手支著下巴，目光也追隨著埃裡克的身影，“特別是那雙眼睛，像最上等的藍寶石一樣純粹。” 他忽然扭過頭，視線直勾勾地落在安格爾斯面具下的眼睛上，“跟你的眼睛一樣......迷人。”
安格爾斯愣了下，疑惑地側頭看向他。
“沒人這樣讚美過你嗎？你的眼睛......很美。” 莫特萊克的聲音壓低了些，帶著點曖昧的沙啞。
安格爾斯一臉死樣地看著莫特萊克：“謝謝誇獎，你的腦子可能有病。”
芙瑞妮希婭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莫特萊克也爆發出一陣響亮的大笑，“在父親去世後，”他誇張地按住胸口，好像受了天大的恭維，“我就沒再聽過這麼‘親切’的問候了！我想，我是唯一有幸被您如此‘評價’的人，對嗎？” 他語氣裡帶著一種詭異的受寵若驚。
安格爾斯感到一陣惡寒，不動聲色地把椅子往旁邊挪開了點。
舞池中央，樂隊奏響了新的旋律，一對對舞伴開始旋轉。莫特萊克的目光卻像黏在了安格爾斯身上，帶著蛇類鎖定獵物般的專注。“真想看看您面具下的臉，”他的聲音突然低沉下來，充滿蠱惑，“一定會比這雙眼睛更......”
“如果你實在好奇，”安格爾斯冷冷地打斷他，指尖無意識地在水晶高腳杯壁上輕輕敲擊，發出倒計時一樣的脆響，“我不介意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，讓你慢慢看個夠。”
桌上的燭火似乎被無形的氣流拂過，猛地搖曳了一下。莫特萊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，但很快又跟彈性極佳的橡膠似的恢復如常，“原來在您眼裡......”他話未說完，遠處傳來侍從嘹亮的宣告聲——舞會正式開始了。
“看來我該去盡主人之誼了。”莫特萊克迅速後退半步，行了一個極其誇張。近乎舞臺劇效果的鞠躬禮。他利落地整理好敞開的襯衫領口，繫緊銀灰色西裝的扣子，那冰冷的光澤讓他更像一條準備滑入人群，伺機而動的蛇了。“期待稍後能與您共舞，格林先生。” 他留下這句話，轉身消失在人群中。
安格爾斯望著他融入人群的背影，指尖繼續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水晶杯壁。那清脆的聲響，被漸起的華爾茲樂聲徹底吞沒。
芙瑞妮希婭看著莫特萊克的背影，用摺扇掩住半張臉，輕笑道：“瞧瞧，你們之間的‘默契’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呢。那麼，貓頭鷹先生......”她轉向安格爾斯，棕色的眼睛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芒，但接下來只是靜靜等待，並未言語。
安格爾斯明白她的邀約，他站起身，動作優雅流暢，朝著芙瑞妮希婭微微欠身，伸出右手：“那麼，向日葵小姐，請恕我冒昧——不知您是否願意賞光，做我今晚的舞伴？”
“噢，那傢伙怕是要恨死我了......”芙瑞妮希婭故作憂慮地嘆了口氣，隨即粲然一笑，將手輕輕搭在他的手心，“不過，我當然願意。”
安格爾斯挽著她走向已經人影幢幢的舞池，“那麼，合作愉快，塞爾溫小姐。”
“能與一位格林達成合作關係，”芙瑞妮希婭貼近他，聲音帶著一絲隱秘的興奮，“我很榮幸。”
安格爾斯輕輕託著她的腰，隨著音樂邁開步伐，聲音低沉：“是利益關係。”
“是啊，利益關係，”芙瑞妮希婭非常自然地往他懷裡靠了靠，裙襬如盛開的明黃色花朵般旋轉開，“利益為我們造就了最牢固。最純粹的紐帶。貓頭鷹先生放心吧，”她抬眼看著他面具下的眼睛，聲音幾不可聞，“我會把那傢伙的一切，事無鉅細地告訴你。不過，這場交易......是我們之間獨享的秘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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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種大型宴會會讓安格爾斯想起小時候，父親埃索倫總是舉辦這種類似的社交活動。宴會，舞會，不不過是那些家族精心搭建的又一個名利場，核心從未改變。
這裡和當年一樣，聚集了不少魔法部的成員，不僅限於英國。曾經的安格爾斯是相信魔法部的，因為是魔法部的破格錄取，才讓十五歲的他得以進入霍格沃茨。那時的他，在瞭解到黑巫師和妖精的猖獗後，總會天真地提議：“我們可以通知魔法部。”但換來的總是教授和同學們無奈而包容的眼神。
魔法部在那個年代就已經被蛀蟲填滿，他早該想到當今魔法界的狀況，畢竟魔法部向來懂得如何讓民眾更失望。
“耀眼的太陽竟然都不能吸引你的眼睛了？”芙瑞妮希婭略帶不滿的聲音響起，打斷了他的思緒。她的舞步放緩，“我可是剛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了呢。共舞時走神，貓頭鷹先生，這可一點也不紳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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