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一年的秋,沈晚留校後,日子還是很忙,每天早起晚歸的。
陳嚴也好不到哪裡去,經偵大隊的案子越來越多,他們一連破了幾個大案,名聲算是打出去了。
這天是星期六,沈晚在家批改學生的案例分析作業。暖暖跟衚衕裡的小朋友出去跳皮筋,院裡安靜得很。
就聽院門外傳來一陣“突突”的發動機聲和說話聲。
何嫂子耳朵最尖,撂下手裡摘了一半的韭菜就往外跑:“喲,這聲兒像是小貨車?”
沈晚也好奇地跟出去。只見院門口停著一輛帶篷的綠色小貨車,車身上還印著“北京電視機廠”的紅字。
兩個穿著藍色工裝的小夥子正從車上往下搬一個方方正正。用麻繩捆得結結實實的大紙殼箱子。
打頭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幹部模樣的人,沈晚看著眼熟,是電視機廠宣傳科的張幹事,試點的時候打過幾次交道。
“沈晚同志!在家呢!”張幹事一眼看見她,臉上立刻堆滿笑,快步走過來,“可算找著門了!這衚衕彎彎繞繞的。”
“張幹事?您這是......”沈晚看著那大箱子,心裡隱約猜到點什麼,但又不敢確定。這年頭,電視機可是了不得的大件兒,憑票供應還排不上隊呢。
“廠裡派我來的!”張幹事聲音洪亮,引得左鄰右舍都探出頭來看。
“這不,咱們廠那個優質高產試點,效果特別好,厂部研究決定,給有突出貢獻的專家小組成員一點心意,表示表示!你是咱們方案的主要設計人,功勞不小,廠裡特批了一臺最新款的牡丹牌14英寸黑白電視機,讓我務必送到府上!”
他話音剛落,院裡“嗡”地一下就炸開了。
“電視機?!”
“我的老天爺!牡丹牌的!還是14寸的!”
“晚晚,這。這是廠裡獎勵你的?”
吳大媽。何嫂子。趙嬸子......連平時不太出門的關老爺子都拄著柺棍出來了,圍著那個大紙箱,眼睛瞪得溜圓,像看什麼稀世珍寶。
沈晚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重禮給砸懵了,連忙擺手:“張幹事,這。這太貴重了!我就是做了點分內的工作,哪能收這個?廠裡現在還不寬裕......”
“誒!沈晚同志,你可別推辭!”張幹事態度堅決,“這是廠黨委會的決定!趙廠長特意交代了,說你這套‘最佳化流程。效率分享’的辦法,給廠子開了個好頭,人心活泛了,效益也看到了起色。這臺電視機,不僅是獎勵,也是個廣告!讓大家都看看,幫咱們廠子出主意。辦實事的人,咱廠子記著好呢!”
他這話說得漂亮又實在,周圍鄰居聽得連連點頭。
沈晚推辭不過,心裡也明白,這不僅是獎勵,更有廠裡樹立典型。鼓舞士氣的意思。
她只好道謝:“那我就愧領了。謝謝廠裡,謝謝趙廠長,謝謝張幹事你們跑這一趟。”
“客氣啥!”張幹事指揮著兩個小夥子,“來,小心點兒,給沈晚同志搬屋裡去!順便看看咋安裝,除錯好了我們再走!”
兩個小夥子應了一聲,嘿呦嘿呦地把沉甸甸的大箱子往沈晚家堂屋抬。何嫂子忙不迭地在前面掀門簾,吳大媽趕緊把堂屋中間的凳子挪開,空出地方。
箱子開啟,嶄新的電視機露出來。深灰色的塑膠外殼,方方正正的螢幕,前面還有調頻道的旋鈕和拉桿天線。
小夥子們手腳麻利,接上電源,把天線拉出來,在屋裡比劃著找訊號好的位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