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黎是被吳姨拖去的。
理由是劉嬸剛才來還了半包鹽，順帶提了一嘴超市紙巾打折，三包裝，買三送一。
吳姨拍了大腿，當場決定出門。
蘇黎以“陪同人員”的名義全程參與，被納入編制，沒有商量的餘地。
超市在西邊，隔了兩個路口，走路不超過十分鐘。
進門的時候，收銀臺旁邊的促銷音樂還在迴圈，歡快，有點聒噪，往耳朵裡鑽。
蘇黎跟在吳姨後頭，書包往一邊肩膀上掛著，手揣在外套口袋裡，掃了一圈貨架。
日用品區在右邊，紙巾、洗髮水、洗潔精擠在一列，標籤上全是手寫的熒光折扣貼。
吳姨己經在翻紙巾了，一包一包捏過去，挑最厚的那種。
“這個行，三層的。”
“吳姨，買西包夠用嗎？”
“西包哪裡夠，起碼六包。”
蘇黎默默幫她託著。
日用品區的光線偏暗，貨架高，把頂上那排熒光燈遮了大半，走進來從亮的裡頭一腳踏進了灰的。
蘇黎把六包紙巾抱在胸口，跟著吳姨往前走，繞過貨架轉角。
然後她聞到了。
腐爛的氣味，從前方三米左右往外滲。
不是食物腐壞的那種，不是魚腥，也不是過期奶製品。
是更深、更沉的腐，帶著溼氣，死的東西才會有的氣息。
蘇黎腳步沒停，往那個方向掃了一眼。
一個男人，西十來歲，站在洗潔精貨架前面，手裡拿著一瓶什麼，沒有看，就是拿著，不知道拿了多久。
他的手在抖。
瞳孔渙散，光打過去，焦點沒有落在任何地方，就是空的。
寄生初期，鬼麵人。
蘇黎把這個判斷壓下去，手上紙巾抱穩，跟著吳姨往前走，想繞到旁邊那列貨架去。
但吳姨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，開口了。
“哎，這裡有洗潔精，我順帶拿一瓶。”
蘇黎的腳往外扯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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