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飛閉著眼睛,睫毛微微顫著。他的身體在發抖,不是害怕,是緊張,是期待,是一種他從未經歷過、也不知道該怎麼應對的陌生感覺。他的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,最後輕輕地搭上了啾啾的腰,手指虛虛地攏著,不敢用力,像是怕一用力就會把她捏碎。
啾啾溫軟的唇輕輕覆上了他的。鵬舉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,隨即慢慢地、一點一點地放鬆了下來。
岳飛的睫毛顫了顫,沒有睜眼。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,像是在試探,又像是在確認。確認這個女人真的在吻他,確認她柔軟的唇瓣是真的貼在他的唇上,而不是他的幻覺。然後他慢慢地回應了,嘴唇輕輕地含住了她的下唇,笨拙的,生澀的。
啾啾的舌尖探了出來,輕輕地舔了一下他的唇縫。岳飛的身體微微一僵,嘴唇不自覺地張開了一點。啾啾的舌尖趁機滑了進去,溫軟的、溼熱的,纏上了他的舌頭。
屋裡響起了粗重的喘息聲,男人的,低沉的,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,帶著一種壓抑了很久終於釋放的暢快。還有女人的嬌喘聲,細細的,軟軟的,像春天的雨水打在芭蕉葉上,斷斷續續的,每一聲都像是被人揉碎了才吐出來的。
岳飛從剛開始的生疏慢慢地熟練了起來。他學得很快。熊二給他看過的那些東西此刻一模一樣地從腦海深處浮了上來。
兩個人從軟榻上到了小間的床上。床不大,被子被蹬到了地上,枕頭不知什麼時候飛到了角落裡。他又把她抱到了窗邊,她的背貼著冰涼的窗欞,身前是他滾燙的胸膛,一冷一熱,激得她發出了一聲細碎的呻吟。他又把她抱到了桌上,書籍被掃落在地。最後兩個人相擁在床上。岳飛摟著啾啾,下巴抵著她的頭頂,閉著眼睛,呼吸慢慢地平穩下來。他的手在她後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。
啾啾在他懷裡趴了一會兒,聽著他的心跳從急促變得平緩,從平緩變得綿長。她抬起頭,看著他熟睡的臉,眉頭鬆開了,嘴唇微微張著,嘴角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笑意,睡得像一個孩子,毫無防備的。
啾啾把她的寶貝兒子安家落戶了。
啾啾睜開眼睛,從岳飛懷裡輕輕地抽出身來。他沒有醒,只是皺了皺眉翻了個身繼續睡。
啾啾赤著腳踩在地毯上,腳尖陷進厚實的絨面裡,悄無聲息。她彎腰撿起散落在地上的睡袍,披在身上,繫好帶子,攏了攏散亂的頭髮。
彩雲和另外幾個丫鬟己經在門外候著了。
啾啾坐到梳妝檯前,彩雲立刻上前給她擦臉、淨手,動作輕柔又熟練。金釧蹲下來給她穿上軟底的繡鞋,東東半跪在一邊把漱口的茶盞遞到她嘴邊。
“主子,九貝勒剛才醒來了,收拾了一下,熊大把他送回了府裡。”彩雲一邊給啾啾擦手一邊說。
啾啾閉著眼睛,由著她伺候。“嗯,他應該著急去給老十過生辰。讓我們的人注意如果他碰了別的女人,就讓咱們安插在他府裡的人告訴他以後不需要來找我了。”
“是,主子您放心。”彩雲把帕子放到一邊,拿起梳子開始給啾啾梳頭,一縷一縷地梳,從髮根梳到髮梢,梳得順順滑滑的。
“主子,咱們的罐頭廠分廠在京郊也弄好了,招收了300多名女子。”彩雲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,“本來瓜爾佳和李家的還有幾家包衣想要分一杯羹,一聽是玖財門的廠子,再一看咱們的人收拾了幾個他們家的子弟,這幫人就又縮回去了。”
啾啾睜開眼睛,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。陽光把她的臉映得柔柔的,眉眼間還帶著未散的慵懶。
“呵。”她輕輕笑了一聲,那笑聲裡頭沒有什麼情緒“讓咱們的人把這些人家裡的財物都搬空吧。這些人還是吃的太飽了”彩雲應了一聲,記下了。
“主子,山省那邊有旱災的趨勢。咱們到時候要不要把流民引到咱們的城池?”啾啾想了想,手指在梳妝檯上輕輕叩了兩下。“嗯,救該救之人。老弱婦孺,青壯年願意幹活的,都收。作惡多端的——趁火打劫的、欺壓百姓的、發國難財的,全弄去做苦力,一個都別放過。”彩雲又應了一聲。
“主子,幾個管事都過來了,要不要見見?”彩雲放下梳子,從妝奩裡取出一支簪子,在啾啾髮髻上比了比。
啾啾看著鏡子裡的自己。嘴唇不點而朱,整個人像一朵被雨水打溼的海棠花,慵懶的、嬌豔的、帶著一種不設防的美。她拿起妝臺上的胭脂盒子,用筆蘸了一點,在左眼尾輕輕點了一筆。那顆淚痣在她指尖下慢慢成型。那顆淚痣給她整個人添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,慵懶中帶著一絲凌厲,嬌豔中帶著一絲危險。
啾啾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一下。“走吧”
老九醒過來的時候,覺得自己像是被人從裡頭掏空了。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酸的,腰痠,腿痠,胳膊酸。他躺在那裡,盯著天花板上,愣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昨晚到早晨發生了什麼。
那個死女人居然這麼厲害,居然把他給搞暈了。到底誰是男人!!!
他撐著胳膊想坐起來,胳膊剛一用力就軟了,肘彎一折,整個人又摔回了床上,床墊彈了兩下,彈得他頭暈眼花。他不服氣,又試了一次,這回他用上了腰腹的力量,撐著床墊慢慢坐了起來。被子從身上滑下去,涼風灌進來,他低頭一看,身上穿著那件輕薄的白色的絲質寢衣,乾乾淨淨的,連個褶子都沒有,顯然是有人在他睡著的時候給他換過了。他掀開被子,把腿挪到床沿,腳踩在地毯上,站起來了。腿是軟的,像兩根煮過了頭的麵條,撐不住他這具被掏空了的身子。膝蓋一彎,整個人往前撲去——他沒撲到地上,一雙手臂穩穩地接住了他,架著他的腋下,把他提了起來,又放回了床上。
“九爺,您慢著點兒。您這身子骨現在可不比從前,得悠著點兒。”金金把他安置好,從桌上端了一杯水過來。老九接過去喝了一口,水是甜的,不是加了糖的那種甜,是山泉水的那種清甜。他幾口就把一杯水喝完了,喉嚨裡那種乾渴的感覺消退了,渾身上下像是被一股溫流從頭到腳沖刷了一遍,痠軟的西肢漸漸有了些力氣。他靠在床頭,把空杯子遞給金金,張了張嘴想問那個死女人呢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不能問,問了就顯得他在意了。他堂堂九阿哥,怎麼能對一個綁了自己的女人念念不忘?他不要面子的嗎?
“爺要回去。”老九說。金金點了點頭,轉身出去安排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