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承送孟準回來時,君長生己經換了甲冑,玄鐵護腕扣到最後一格,回頭看見她抱著手爐還坐在書房裡沒挪窩。
“去睡。”
“哥哥,我跟你說件事。”沈卿辭把手爐擱到案上,“白鶴鳴在白雲山不會只待一個地方,他布了二十年的局,山上據點不止一處。”
君長生沒接話,把腰間佩刀掛好,轉頭看劉承:“卿雲殿加派兩班女侍,你守外圍,韓敘留副將領火器營接應宮城。”
“韓敘跟你走?”
“他領先鋒己經出發了。”君長生走到案前,把南門記錄和手抄冊一起收進匣子,“半個時辰後孤也走。”
沈卿辭從椅子上站起來,裙襬掃過地磚:“那我呢?”
“你留在卿雲殿。”
“哥哥。”
“不行。”君長生回身,手掌按在她頭頂,沒用力,只擱著,“白雲山不是太廟,山上沒有你查的賬,沒有你過的秤,你去沒有用。”
沈卿辭仰臉看他,嘴抿了一下,沒撒嬌,也沒鬧。
“我確實去不了,”她把他的手從頭頂拿下來,攥在手裡捏了兩下,“但你得給我半個時辰。”
“做什麼?”
“白鶴鳴在山上有幾處窩,我理清楚,寫下來給你帶過去。”
君長生看著她,手沒抽走。
“周逢春知道白雲山地形,鄧維深跟了白鶴鳴二十年,趙文清接收過據點聯絡信,三條線湊一塊兒,能把他在山上的位置縮到最少。”
“半個時辰。”君長生把手抽回來,轉身往外走,到門口停了一步,“超一刻,孤自己走。”
劉承小跑著去傳周逢春。
周逢春進書房時袍子還是亂的,進門先看了眼案上攤開的白雲山輿圖,手搓了搓袖口。
“周大人,你在白雲山講學多少年?”
“前後十一年,”周逢春在案前站定,“山上路徑,老臣大多走過。”
“白鶴鳴平日住在哪兒?”
“山頂講堂後頭有個小院,門生去拜謁都在那兒。”周逢春手指點在輿圖最高處,“但那院子不大,藏不住人,最多住三西個。”
“還有呢?”
“半山腰有座舊祠,前朝留下來的,先生每年秋分在那兒設祭臺,說是祭先師,門生不得靠近。”周逢春手指往下滑了半截,停在一處等高線密集的位置,“老臣只進去過一次,替先生送書,看見裡頭供著牌位,看不清寫的什麼。”
“祭臺。”沈卿辭在輿圖上那處畫了個圈,“他習慣在祭臺附近待著?”
“每年秋分前後,先生確實多在舊祠。”
沈卿辭把筆蘸了墨,轉頭看劉承:“把鄧維深提過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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