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維爾的語氣不算好，她自己也聽出來了，但話己經說出去，想收也收不回來了。
哈利果然更不安了，他站在門外，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睡衣下襬。
“對不起……維拉，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。”他的聲音很小，幾乎要被走廊的風聲吞沒，“我有些……是不是我的行為對你造成了困擾……”
“我沒有。”拉維爾嘆了口氣，語氣軟下來一點，“只是今天晚上有些心情不太好，我並不覺得你的行為有什麼不對。”
“真的嗎？”
哈利猛地抬起頭，那一瞬間，拉維爾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身上的變化。那種熟悉的、得寸進尺的勁兒又回來了，像只看見門縫的小狗，下一秒就要不管不顧地擠進來。
在他動作之前，她迅速往後退了一步，伸出手抵住了他的胸口。
“停……停下！”
哈利呆立在原地，真的不敢再往前一步了。他低頭看看她的手，又看看她的臉。
“怎麼了，維拉？”
不知道想到了什麼，他的目光又暗下去，惶恐重新爬上眉梢。
“維拉……你是不是順著我的話安慰我的？”
“什麼？”
“你其實不想我靠近，對不對？”他的聲音低下去，帶著一股執拗，“你只是怕我難過，以前也是，現在也是。”
拉維爾的手還抵在他胸口，掌心裡是他鮮活而有力的心跳，她不敢再看他的臉。夢裡的“哈利”和眼前的人正在慢慢重合，五官、聲音、呼吸的頻率，全都疊在一起，讓她分不清哪一個是虛幻。
“我沒有安慰你……我，我……”
她語無倫次地重複著，最後卻只剩一句輕輕的嘆息，“你為什麼會這樣想。”
“我只是覺得，之前我好像都沒有徵求過你的意見。”哈利垂下眼，“你是否想被我抱著，是否想一起休息，是否想親吻……”
“好了！好了！”拉維爾尖聲打斷他，臉上的體面幾乎維持不住，“我知道了！這個話題我們以後再討論好不好？”
她努力扯出一個笑容，嘴角卻不聽使喚地發僵，都能想象出來了，她現在的表情一定極其醜陋。
“我想現在有些晚了，我有點困了，哈利。”
說完她就想轉身鑽進房間裡，她還沒準備好面對這些，至少現在沒有。
可她剛動了半步，一隻手就牽住了她。
拉維爾機械地低下頭，順著自己的手腕看去。她的手被握住了，對方的指尖有些涼，力道輕飄飄的，像是怕弄疼她。再往上看，是哈利那張泫然欲泣的臉。
“為什麼，維拉？是我做錯了什麼嗎？可以告訴我嗎？”
一滴淚落下來，正好滴在兩人交握的手上。拉維爾像被燙了一下，整個人僵在原地，動彈不得。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哈利一點點靠過來，把她的手拉到他心口，按在那裡。
“不要討厭我……”
又落下一滴眼淚，這次落在她的手背上，燙得她整個人都想要蜷縮起來。在一片昏昏沉沉中，拉維爾忍不住想，哈利真的有那麼容易哭嗎？她以前怎麼沒發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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