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？”
沈疏桐停下了畫圈的手，抬起頭，那雙眼睛盯著李明遠的側臉，似乎在尋找破綻。
“她那麼大的官，身邊為什麼不配個女官？非要你去幹嘛？還特意把你從潭州調過去。”
“因為我是護衛。”
李明遠早已打好了腹稿，回答得滴水不漏。他抓起一根棒子骨，狠狠咬了一口。
“你也知道，現在世道亂。女官能幹什麼？遇到刺客能擋槍子兒嗎？再說了，有些髒活累活，女人幹不了，只能男人幹。”
“那她？”沈疏桐顯然不信，眉毛挑了起來。
“一個大小姐，能有什麼髒活累活？”
“好了，吃飯。”
李明遠把那隻撕咬下來的瘦肉塞到沈疏桐的嘴邊，堵住了她接下來的話。
“菜都涼了。這肘子冷了就膩了，趕緊吃。”
“哼。”
沈疏桐偏過頭，躲開了那隻油膩膩的肘子肉。她撅起嘴，有些不滿地在他腰間的軟肉上掐了一把。
她並沒有就此罷休。
既然南京那個“天高皇帝遠”的管不著，那眼皮子底下的這個總該問問清楚。
她拉過李明遠那隻沒有拿筷子的左手。他的手掌寬大。粗糙，掌心佈滿了老繭。
她把這隻手，輕輕地放進了自己紅色的肚兜裡，按在胸口那團溫軟之上。
“不說陳清妍，那說柳玉如吧。”
沈疏桐感受著那隻大手的溫度，眼波流轉，如同冒著熱氣的溫泉。
“你這次回來，還沒去見過她吧？以前在潭州，你們倆肯定沒少一起吃飯吧？聽說她為了你，特意跑去上海找你，你還把我的翡翠扣給了她。”
李明遠只覺得手心裡一片滑膩溫熱，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全在怎麼把這頓飯安穩吃完上。
這是硬的不行，改做灌迷魂湯了。
沈疏桐不是個一般女人，從她當初一把把老媽子推進河就看得出。
在這世道，那是比男人都精明的女人。
他趕緊收回心神，手上卻不敢亂動，只能加大咀嚼的力度。他又伸出筷子，這次直接夾住了那隻碩大的紅燒肘子骨頭。
他不管不顧地把肘子皮撕扯下來，塞得滿嘴都是，腮幫子鼓得高高的，像只啃食的松鼠。
他低著頭，只顧著跟那塊骨頭較勁，根本不搭理沈疏桐的問話。
沈疏桐看著他這副狼吞虎嚥。彷彿八百年沒吃過肉的餓死鬼投胎模樣，原本那點醋意和幽怨，突然就消散了大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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