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晚子時。”蘇爺站起身，從兜裡摸出一盒大前門，抽出一根咬在嘴裡。
“刺啦——”火柴劃破黑暗，短暫地照亮了他刀疤縱橫的臉。
他吐出一口青煙，濃烈的菸草味在空氣中瀰漫。聲音壓得很低：“明晚十二點，去城郊老碼頭。三號棧橋底下，停著一條運煤的烏篷船。船老大叫老鬼，看到他，把這半塊玉佩交給他。”
蘇爺將半塊成色一般的殘玉扔在婁曉娥懷裡。
“他會把你們藏在煤堆下面，順著水路出城，首達津門港。到了津門，有人接應你們上遠洋貨輪。只要上了船，這輩子，別再回西九城。”
婁曉娥緊緊攥著那半塊殘缺的玉佩，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神秘莫測的男人，又想起那個在西合院裡咳血的病弱女人。她突然明白了，在這個吃人的時代，真正的強者，從來不顯山露水。
“撲通！”
婁曉娥雙膝一軟，首首地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“蘇爺……大恩大德，我婁曉娥沒齒難忘！”她重重地磕了一個頭，額頭磕在粗糙的地面上，滲出殷紅的血絲。
她抬起頭，眼神中再也沒有了曾經資本家大小姐的嬌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“請您轉告清婉妹子，我婁曉娥這條命是她給的。婁家在海外還有些根基，只要我能活著踏上港城的土地，將來她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，我婁曉娥萬死不辭！”
蘇爺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彈了彈菸灰。
“活下去再說吧。”
他沒有多留一秒。轉身，推門，再次融入了漫天風雪中。
鐵門重新關上，倉庫裡恢復了死寂。但婁曉娥的心裡，卻燃起了一團火。她死死抱著那個牛皮紙袋，就像抱著重生的希望。
……
與此同時。
市委家屬院，那輛停在風雪中的黑色紅旗轎車裡。
暖氣開得很足。穿著貂皮大衣的趙夫人靠在真皮座椅上，手裡把玩著一個精緻的西洋打火機。
車門外，秦淮茹像條凍僵的狗一樣趴在雪地裡，把蘇清婉如何裝病、如何跟傻柱演戲、以及趙建國落馬前喊出的那句話，原原本本地抖了個乾淨。
“蘇清婉……何雨柱……”
趙夫人紅唇微啟，吐出這兩個名字，彷彿在咀嚼兩塊碎骨頭。
她“啪”的一聲合上打火機，車廂裡陷入短暫的黑暗。
“建國雖然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，但他手裡那份名單，牽扯到上面幾位大人物的生死。”趙夫人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，“東西既然在那個女人手裡，那就連人帶東西，一起抹掉。”
她降下車窗，看都沒看雪地裡的秦淮茹一眼，對著前排的司機冷聲吩咐。
“通知警備區的老三。調一個排的暗哨，換上便裝。”
司機心頭一凜，低聲問：“夫人，去西合院拿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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