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燼。
如果說聖光是靈魂燃燒產生的熱量與光芒，那麼燃燒後必然會有殘留。李凡想起自己在祖阿曼爆發的那一箭，想起那種幾乎要將靈魂抽乾的熾熱。那種透支後的虛弱，難道就是聖光的灰燼？
就在他陷入沉思時，門外傳來了輕微的兩聲敲門聲。
李凡起身開門，溫蕾薩站在門外。她已經換下了那身緊繃的遊俠皮甲，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棉質便袍，銀白色長髮散在肩上，幾縷髮絲調皮地勾在尖尖的耳朵邊。
“大姐睡著了，我睡不著。”她輕聲說道，神色裡帶著一絲少見的侷促。
進屋後，她在床邊坐下，雙手有些侷促地搭在膝蓋上。李凡坐到她身邊的椅子上，屋子裡的奧術燈火跳躍著，在牆上拉出兩個交疊的影子。
溫蕾薩低著頭，指甲在掌心壓出幾道淺痕。許久，她才抬眼直視李凡。
“今天克羅米說的那個人類法師，就是他嗎？”
李凡張了張口，又把話嚥了回去。他確實不知道該怎樣解釋那種“掠奪了別人人生”的複雜錯覺。
“你看到他的時候，明顯緊張了。你自己或許沒注意，但我感覺到了。”溫蕾薩抬起頭，那雙藍眸在昏暗中亮得驚人，帶著一種不容退縮的侵略性。
溫蕾薩猛地握緊了拳頭，身子微微前傾：“是因為克羅米說的那些話嗎？李凡，我不喜歡你這樣！”
她胸口劇烈起伏，眼底泛起薄薄的水光，聲音卻像是在對整個世界的法則宣戰：“我不關心所謂的既定命運，也不關心那個法師未來會是誰。”
“在這個世界，是你在風行者塔一箭一箭陪著我練出來的，是你踩著巨魔的屍體把我從祖阿曼救回來的！沒有你，我早就死在祖阿曼了！”
她每一個字都砸在李凡心口，砸碎了那道看不見的時空壁壘。
“那個既定命運裡的溫蕾薩可能活得很傳奇，但那不是我。在你眼前，有血有肉，會痛會笑，會為了你拼命的……是我。”
“現在陪在你身邊的是我，溫蕾薩·風行者。這是我的選擇，和什麼見鬼的命運無關，更不需要你來替我抱歉！”
李凡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眼底帶著淚光、卻倔強得像頭母獅子一樣的精靈少女。
李凡忽然覺得，自己替另一條時間線裡的人和事反覆糾結，才是真正忽略了眼前的溫蕾薩。
羅寧有羅寧要走的路，溫蕾薩也早已作出了自己的選擇。他沒有理由再替她遲疑。
那點壓在心底的愧疚終於散了。李凡向她伸出手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
李凡終於開口。他沒有再猶豫，握住她的手腕，將她拉進懷裡。
溫蕾薩低呼了一聲，撞進他堅實的胸膛。李凡緊緊勒住她的腰，低頭貼在她那對敏感的尖耳旁，用一種近乎宣誓般的低語說道：
“既然是你自己選的，那以後，就別想再鬆手了。”
懷裡的精靈少女身體微微一僵，隨後反手死死抱住了他的脖頸，將臉埋在他的頸窩裡。
窗外，紫羅蘭城堡的燈火在夜色裡明滅。溫蕾薩仍抱著他的脖頸，沒有鬆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