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方沉默了片刻。
最終,青袍老者撤去了劍陣。他沒有讓步的意思,只是覺得沒有必要再攔。墓室裡的東西己經被搬空了,就算讓血冥宗的人進去看,也看不出什麼名堂。
許長老帶著弟子快步踏入墓室,片刻後出來時,臉上的陰沉變成了凝重。
他盯著青袍老者,“你們青陽宗是不是得到了什麼訊息,提前派人來過了?”
青袍老者冷冷看了他一眼:“老夫若是提前派人,還用得著親自跑一趟?”
許長老沉默。這話不無道理。
赤炎宗的壯漢這時終於開口,聲音粗獷:“三位,不管是誰幹的,此人能一次性拿出十幾張西階符籙和滅魂珠,來頭絕對不小。咱們三家各自死了人,總得有個說法。”
“說法?”青袍老者冷笑,“找誰要說法?你認識那人的氣息嗎?見過那人的臉嗎?”
壯漢語塞。
三方又對峙了片刻,最終各自散去。他們都知道,這樁無頭公案短時間內查不出什麼。只能先回去稟報宗門,再從長計議。
血冥宗許長老的遁光在荒原上空劃出一道暗紅軌跡,飛出數百里後忽然頓住。
他懸在半空,回頭望向赤石山的方向,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。
“許長老?”身後弟子小心翼翼地問。
“不對勁。”許長老眯起眼,聲音低啞,“青陽宗那個老東西,撤劍陣撤得太痛快了。以他的脾性,就算什麼都沒查到,也要跟我們扯皮半天。這次卻主動讓步,倒像是在急著打發我們走。”
弟子愣了愣: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他發現了什麼,只是不想讓我們知道。”許長老冷笑一聲,從袖中取出一枚血色的傳訊玉符,貼在眉心片刻,然後將玉符捏碎。
一道微不可察的血光沒入虛空,朝血冥宗總壇方向掠去。
“先回宗。”許長老收回目光,“這件事,沒這麼簡單。”
與此同時,赤石山裂縫深處。
青袍老者獨自站在那座空蕩蕩的墓室中,兩名弟子己被他打發到外面守候。他負手立於巨坑邊緣,目光幽幽地盯著坑底那些焦黑的痕跡,久久不語。
良久,他從袖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銅鏡。鏡面古樸,邊緣銘刻著繁複的雲紋,隱約有靈光流轉。他將銅鏡對準坑底,指尖在鏡面輕輕一點。
鏡面上緩緩浮現出一層模糊的光影——那是墓室中曾經發生過的場景,但畫面支離破碎,只能隱約看到幾道身影在混戰,隨即被一團刺目的符籙光芒吞沒,什麼都看不清了。
青袍老者皺了皺眉,又注入一股靈力。
鏡面上的光影艱難地重新凝聚,這一次隱約能看到一個少年的輪廓。那少年站在坑邊,正將一瓶黑色的液體傾倒入坑中,動作從容得近乎隨意。
畫面只維持了不到一息,便再次潰散。
“好厲害的因果遮蔽。”青袍老者喃喃道,眼中閃過一絲忌憚,“要麼身上帶著遮掩天機的重寶,要麼……背後有大能在替他抹除痕跡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