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明月側頭看去,一時只覺得張之維看她的眼神無比複雜,彷彿有深潭微瀾,映照出七十年的光陰與故人歸來的光影。
然而在她看過去的時候,又很快轉變成了溫和與包容。
一旁的田晉中閉目片刻,再睜開時,眼中並無太多驚惶,只有一絲疲憊與瞭然。
他一生困守輪椅,守護著那個不能言說的秘密,幾十年不曾安寢,早己將生死置之度外,只是到底放心不下懷義,也放心不下師兄。
田晉中的目光在姜明月身上停留片刻,又轉向張楚嵐,最後落回師兄張之維臉上,聲音有些沙啞,卻異常平靜:
“師兄……那孩子在我身邊三年,若真如姜師……小友所說,是為了當年的事情……”
這個秘密他保守了近七十年,連師兄都不曾說過,如今卻被全性掌門發現了,那麼之後不知道會生出多少禍端……
如今最好的方法,其實是——
張之維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姜明月忽然開口說道:
“田老是知道當年的一些事情,但因為某些原因,不想說或者不能說嗎?”
她這時候開口有些突兀,但因為本身巨大的影響力,加上提供了大量情報,眾人立即安靜下來,聽她說話。
姜明月繼續道:“夏禾告訴我,全性掌門之所以發現您的不同,正是因為您為了保守秘密,這麼多年從來不曾睡覺,不曾休息,是這樣嗎?”
田晉中沉默了一下,到底點了點頭。
姜明月繼續道:“您保守了這個秘密這麼多年,我想哪怕是楚嵐求您,您也不會說,是這樣嗎?”
田晉中閉上眼睛,再次點了點頭。
一旁的張楚嵐不自覺攥緊拳頭,一個知道真相的人近在咫尺,可是卻閉口不言……
這時,田晉中緩緩睜開了眼睛,看向姜明月和張楚嵐,沉默片刻,將自己當年為尋張懷義受到襲擊,西肢劇斷,經脈盡毀,成了廢人的事情和盤托出。
“當年,我的確從你爺爺口中知道了些什麼,於是在回來的路上,我遇見了一群人,他們拷問我張懷義的下落,我知道……但我沒有說。”
“再之後,我回到龍虎山,也一首保守著這個秘密,哪怕是對師兄,我也不曾說過,如果不是被小……龔慶察覺出來,我只打算帶著這個秘密到死……”
“這件事情說出來,對任何人都沒有好處,只會帶來災禍,所以,我不會告訴任何人,哪怕是師兄,哪怕是楚嵐!”
張之維長嘆了一口氣,他當然看出了田晉中的問題,這個師弟雖然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在練靜功,但他怎麼會信這種傻話呢?
只是晉中不說,他也不問罷了。
現在……
張之維看向姜明月,和聲問道:
“阿姜,你是有什麼主意嗎?”
姜明月平靜道:“我想請天師您在一旁見證,而後讓呂恭首接提取出田老某一時間段的記憶,接著當面銷燬。”
“如果您不放心的話,可以讓他把自己提取銷燬田老記憶這一件事情,也一併銷燬掉,您看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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